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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烤

  • 作者: 山谷熊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7-07-22
  • 阅读9527
  •   人物介绍:

      张晓峰:1964年出生,工作较早,家境殷实,在地质局外野队工作,因常年在户外和极端天气下作业造成皮肤黑红,性格粗旷,豪爽,木讷。因工作关系一年只有两三个月在家,身材高大魁梧,光头,发令纹明显。

      应卫东:1963年出生,下岗职工,开过小餐馆所以对炒菜比较精通,话唠,啥都懂,万事通对人热情,中等身材,因开餐馆时劳累背微驼,头发不错,现在无固定收入。

      魏西民:1964年出生,军人出身,却无军人气质,性格比较复杂,自私,离异,因经营过玉器翡翠故家里藏有陈货,一人独居,股票被套,无收入,靠卖陈货度日,中等身材,因经常在家上网看股票网聊等原因有轻微驼背,光头。

      杜伟:1964年底出生,下岗职工,无固定收入,曾因出过国向往西方生活,性格较复杂,义气,2015年股票逃顶出来,赚了一点小钱,爱得瑟,中等身材,群主,光头。

      七大:杜伟本家族的长辈,杜家庄的掌门人,于杜伟父亲同辈,排行第七。

      七娘:七大的配偶。

      兴华:杜伟的叔伯哥。

      军胜:七大的大儿子。

      军利:七大的小儿子。

      王琳:杜伟妻子,银行小职员,性格独立,心地善良,任劳任怨,因在银行工作故谨小慎微。

      魏西霞:魏西民亲妹妹。

      李凤林:药店售货员,中性。

      注:四位主人翁是小学同学,也就是“发小”,他们很亲密。

      西仓是西安城内的一处自由集市,卖花,鸟,鱼,虫,宠物等杂物,每周四,日逢集甚是热闹。

      托管班:是学生上学时中午回不了家,在别人家吃饭休息,家长付给一定的费用。

      地沟油:是废弃的食用油,倒入下水道或者垃圾桶后被不法商人重新加工后又流入市场的垃圾油。

      墙头记:是一部戏剧,内容是老年人丧失劳动力后得不到子女的照顾,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给老人尽孝。

      大:关中地区对于父亲同辈,但比父亲年龄小的男人的尊称。

      一

      2016年立秋过后,古都西安的天气非常热,听天气预报讲这是创下有气象记录以来同期的最高值,中午户外的地表温度达到五十摄氏度以上,进入公历九月过了白露节气,气温已然降不下来也没有下雨,早上杜伟醒来,拿起扇子扇了几下已毫无睡意,起床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九月十日,周六,六点半。洗漱完后做早餐,女儿刚上高中二年级,早上要去较远的地方上课,妻子在银行工作是名小职员,周六不休息,草草吃完早饭,杜伟开车送妻,女上班,上课。

      杜伟家住西安城东南方向的乐居小区,小区有六栋高层住宅,全是拆迁安置房,自己一家住三号楼七层。当时回迁选房子时大家根据专家和电视上的宣传,很多人都说:“住高层就要住十层以上,而且越高空气越好,视野开阔”。杜伟想“太高了万一停电怎么办?电梯坏了怎么办?再说了你看人家省市领导不都住的小二层,小三层别墅吗,难道领导不怕雾霾?住低一点就是电梯出问题了也可以爬楼梯啊。很多人不以为然,都想要住高层,而且要二十层以上的。杜伟家有一位亲戚住在城西,前些年买了一套二十一层的房子,结果在2008年汶川5·12大地震时因西安有强烈的震感,又不能乘坐电梯逃生,每层的人都涌入楼梯道,慌乱中摔断了腿。当然自然灾害不是每年都有,然而雾霾却是年年光顾,特别是北方的内陆城市,从当年的十一月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持续四至五个月,人人出门戴个口罩,站在楼下的院子里向上看,十层以上尽被雾霾笼罩,如同《生化危机》中描写的情景,别说视野开阔,连新鲜空气都没有,发觉上当受骗想下楼住平房小院,已经没有可能,小院已经拆了剩下的土地全部收回国有。这让人不禁想起小时候看的电影;打江山时倡导“打土豪,分田地,”。后来江山是打下来了,可是回头一看土地全部收回国有。不管是土豪还是贫农一寸土地都没有分到。人们思索着想:“土地既然是国家的,那么国家又是谁的呢?几千年来就这样往复着。

      杜伟忙完回到家里一看表九点多了,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进入同学群,名字是“柳巷记忆”。说是同学群其实只有四个人,作为群主赶紧用语音问候:“大家早上好”。张晓峰:“早上好”。应卫东:杜伟!魏西民这货昨天晚上跟我抬了一夜的杠,看谁的翡翠值钱,我在网上下载了一些翡翠图片发到群里,比死他,这会儿可能还没有起床呢。应卫东语音中带着得意。杜伟笑着说:魏西民一个人独居,晚上睡不着觉,你俩抬杠他也不寂寞了,毕竟是五十出头老小伙,精力还比较旺盛。应卫东说:旺盛个屁,你没看他,头发都没有了,腰也驼了,脸色发青,一看就是严重肾虚,老婆和他离婚后想女人造成的。杜伟:西民这货也不出来冒个泡,都快十点了。忽然魏西民出来说:小应!你说谁肾虚?你不就比我多长了几根头发么,嚣张啥呢?杜伟赶紧出来说:你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咱几个最近一段时间也没见面,明天,也就是星期天,西仓逢集,咱四个浪西仓,各位意下如何?。应卫东说:行!行!随叫随到。张晓峰说我也行。魏西民也表态可以去。杜伟说:具体时间明天再说,有啥变化请留言。各自散去。

      二

      十点多时杜伟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家“七大”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杜伟:喂!七……大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里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龙哥”你等一下,我爸给你说话。杜伟因为属相是龙,所以小名叫“龙”。七大接过电话大声说:龙呀!震的杜伟赶紧把电话远离了耳朵。大给你说,你赶紧拿五千块钱回来,是关于庄基地的事情,你赶紧回来。杜伟:七大!七大!……嘟……嘟嘟,对方电话已挂断。杜伟又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明原由。父亲说:“就是庄基地向外放五米的事,你甭着急,把钱拿上给你七大买点吃货,现在就去吧”。挂上电话,杜伟思索了一会儿,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多,问父亲要吧,难说以开口,因女儿上高中后补课费是一大笔开销,卡里只剩七,八千了。想了想管不了那么多,庄基地要紧。拿出银行卡下楼,在ATM机取出六千块钱,又去超市买了一条“芙蓉王”香烟,两瓶西凤酒,大约花了五百元,回到小区放入车里,一看表快十一点半了。虽然是周六但车流量也不会小。走,赶紧走,走晚了中午十二点又要堵车。

      车里的温度估计有六十多度,忍着高温打着火,按下所有车窗玻璃,快速驶出小区大门,让风把车里的热气吹走,但车外的温度也不低,打开空调拧到二档,吹了一会升起车窗玻璃,稍微有些凉意,上南二环快速驶出市区。杜伟老家是西安市长安县,子午镇辖区杜家庄人,长安县于2002年撤县,设立长安区。至此长安区进入高速发展期,以前的小路,土路变成双向四车道,六车道的柏油公路,路两边的绿化树一年四季,四种颜色非常漂亮。秦岭北麓终南山下有一条环山公路随着山脉的东西走向各自延伸。子午大道是一条贯通南北的大通道,以前是条小路。向北可达西安城区,向南可进入“子午峪”或称“子午谷”,在山脚下和环山公路垂直相交。三国时期魏延的“子午谷奇谋”是不是真的已无从考证,但是唐朝时因杨贵妃嗜好吃鲜荔枝,荔枝产于四川涪州,因而“荔枝道”就由涪州,宣汉,万源,通江等地进入子午道,直达唐长安城却是有据可查。子午镇位于子午大道和环山公路交汇处的东南方向,紧挨着子午峪。杜家庄位于子午大道和环山公路的十字路口向西约一点五公里处,路北一个“大牌楼”上书“杜家庄”三个大字。距西安城约三十五公里。路南就是终南山,风景优美,山势威武雄壮,空气优良,当地村民在此繁衍生息,世代相传。杜伟小时候经常听爷爷给自己讲:“子午峪里有两架山是咱家的”。1999年村子重新规划,老房子拆掉,换新庄基地。于2000年自建了三间砖混结构的一层住宅,虽然有些简陋,但居住宽敞院子也大,建好后母亲因不愿在城里住楼房,于第二年搬回农村居住,一直到2012年去世。七大是本家族人于父亲平辈,年龄六十出头,在同辈人中排行第七。七大是杜家庄的村长兼党支部书记,在村子里是绝对的一把手。关中农村有一个风俗就是;如果在路上,或集市,或村庄遇到一位不认识的白发老人,不能称“大爷”或者“爷爷”,应称为“老者”,因为你并不知道对方的辈份有多大,也可能他于你同辈,或者比你的辈份还小,也或者比你的辈份大的多。杜伟自己就闹过这方面的笑话;村子里有一位村医看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有一次见面,杜伟称对方“大哥”。刚说出口对方马上制止住说:“你爸把我叫大呢”。从此改口称村医为“爷”,不叫爷不开口。

      三

      半小时后已经过了南三环驶入长安区,前面就是子午大道,车辆已经少了许多,进入子午大道后,杜伟按下车窗玻璃让自然风吹进来,虽然还是很热但是已经可以忍受了,关键还可以省一点油钱。二十多分钟后已经来到村口,过了村口的大牌楼,杜伟减速慢行。村口的大牌楼离村子还有五,六百米。通往村子的路是2006年在村村通公路的政策下修建的水泥路,路宽六米,村路两边种植的大叶女贞,经过十年已经可以遮阴避阳了。杜伟在树荫下停住车,打开车门站在阴凉处,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离山比较近树荫下不是很热,还有一丝凉风吹过比较舒服。村路是条南北路,也是村子的主干道,向南链接环山公路,和环山公路呈丁字路口,向北贯穿整个村子。村子的规划就是以这条主干道为中轴线,象“丰”字一样串起了六条街道。路东是上百年的柿子树,因为干旱果子接的很少,树根像龙爪一样,牢牢抓住土地,深入地下吸收着十几米以下的养分,果实也不大还是青涩的,树荫下是一片荒草。路西是十几亩玉米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根生长的浅,又遇上高温干旱缺少有效降水,玉米杆已经枯黄,干枯的叶子稀稀拉拉被风一吹沙沙作响,玉米棒子好像早已停止生长,只看到皮,包裹着一个干瘪的开过花的穗子。土地干裂着很长时间没得到天雨的滋润了,不远处的田垄上好像有一眼废弃的机井。

      杜伟上车后慢慢驶入村子,村子里很安静,没看到一个人。车子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引来了几声狗叫。七大家在第五街,继续向北快到第五街的时候,隐约听到男人的叫骂声,车子沿着主干道来到五街口,老远看见两个如狼似虎的壮汉,光着上身一个手里拿着铁锨,一个手里抡着镢头,在烈日下叫骂。定睛一看正是七大家的两个儿子,老大是军胜,老二是军利,正凶神恶煞的骂大街。杜伟车停到门口,这俩凶神认出是城里的哥回来了,一齐过来打招呼:龙哥你回来咧!杜伟正要说话忽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好像是大粪味。呲了呲鼻子问两个兄弟:这是啥味?。军胜说:哥!车停好先进屋。杜伟把车停到大门外的阴凉处,从车上拿出礼物交给军利。军利走进大铁门就喊:爸!爸!龙哥回来咧。杜伟一进大门大声叫:七大!七娘!。

      “七大”家住的位置在五街中段,离主干道不远,庄基地坐北朝南,由两院庄基地合成,是他和小儿子军利的庄基地二合一,所以显得很大,军胜的庄基地在其他街道上。七大家的大门修的能开进大卡车,门楼全村最高,深红色的花岗岩包着两个门柱,门脑上镶着花岗岩刻的四个大字“耕读传家”。大铁门上钉满碗大的乳钉,两只虎头龇牙咧嘴咬着两只扣门的铁环,大门紧闭,小门敞开着。杜伟忍着粪臭喊了两声:七大!七娘!。上房屋里传来七大的声音:龙!我娃回来咧,快进屋院子热。杜伟能听出来七大的声音不是很洪亮,底气也不足,不像打电话时的声音。这时七娘也已迎了出来:龙!快进屋热得很,没吃饭七娘给你下浆水面吃。杜伟进屋看见在凉椅上躺着的七大。七大的房子是按照关中农村传统布局建造的,共两层上下各三间,一层是一明两暗,中间的房子是放农具的,前后各有一个大门,架子车可以拉进拉出,后门外是茅房和猪圈,当然现在已经不养猪了,茅房也改成水厕,东西两屋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客厅,二楼上是三间大瓦房,虽然是砖混结构,但瓦房夏天晒不透,冬天还保暖,上二楼的楼梯建在外面,前院的西面是一大间厨房。军利在东边建了一栋小二层,也很少住,听说在曲江买了一套上百平米的大单元房子,小二层前面院子种的葡萄树,葡萄架下面放的水泥桌凳,平常是吃饭下棋的地方,阴凉处停了两辆车,一辆是七大的黑色奥迪车,一辆是那个张怂军利的“路虎”。杜伟一进屋就赶紧走到七大跟前问候:七大!你身体咋样?。话音刚落七大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睛说:龙啊!七大让人欺负咧。声音高亢激昂,整个人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这时七娘从外面端了一盆井水,放在凳子上,从墙上的挂钩取下一条干净毛巾说:龙!赶紧擦一下汗,跟你大慢慢说,咱屋也没空调,风扇,擦完坐到后门口,过堂风以吹一会儿就凉快咧。咱村离山近,黑咧睡觉还要盖被子呢。七娘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平时话也不多,能把这爷三个伺候几十年,也不容易。杜伟赶紧过去连说谢谢!脱掉被汗水湿透的上衣,从盆子拧出冰凉的毛巾擦了几遍身子和头上的汗水后,走到后门口。这穿堂风一吹真不是空调和风扇能比的。在这当中七大鼓着腮帮子已经在屋里走了两三圈了。七大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虽然年过六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背不驼,腰不弯,肩宽背厚,声音如钟,经过几十年的劳动晒成古铜色的皮肤,犹如村子那口铸铁的大钟,混实,结实。听父亲讲‘七大年轻时能背二,三百斤的楼板上台阶’。远远不是门口那两个虚胖子能比的,看着块头大,全是懒肉。

      杜伟走到七大跟前说:七大!在村子里头谁能欺负咱?甭说本村的,就是子午镇又有几个能和七大比的人物?。七大长叹一口气说:人家把屎尿都倒到咱门口,泼到咱门上咧,你回来前半个小时的事情,我让你俩兄弟用土把屎尿都垫上,大门也都刚冲洗过,你闻见的臭味就是。杜伟愤怒的大声说:谁干的?人呢?打他驴日的,不行就报警。七大摇摇手:算咧!算咧!都是乡党干的,报警就更没有必要咧,骂两声出出气,算咧。杜伟说:算咧?七大!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七大岔开话:今叫你回来主要是你们二街后墙外一条废弃的路,村委会已经研究决定划给二街路南的村民,每户缴纳五千元,后墙向外放五米。杜伟知道二街的南墙外以前是农民下地干活拉农具,开拖拉机自然形成的一条土路,现在都不种地了,路也就废弃了。向外阔五米当然是好事。想着赶紧掏出五千块钱,七大用眼睛示意七娘收钱。杜伟知趣的把钱递给七娘。七娘接过钱后转身进入卧室。七大继续说:龙呀!你爸身体咋样?。杜伟说:我爸好着呢,你放心!。七大说:把你爸照顾好,八十多岁的人咧,身体肯定是走下坡路呢,我上回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回来住,他还不愿意,这么热的天气,在城里简直就是受罪,你们这些城里人啊,就不会享福。话里有调侃的语气,和杜伟刚进门时相比已经全部恢复正常。

      这时七娘也从里屋走出来对杜伟说:龙!你刚才从城里走的急,肯定还没吃晌午饭,下一碗浆水面吃。七大插话说:下啥浆水面呢,去给端一碗浆水让龙一喝,降降温,然后再炒几个菜,我跟娃喝两杯酒。七娘连忙说:行!行!。

      浆水是陕西农村腌制的一种酸菜,用煮过面条的面汤和抄过水的芹菜发酵腌制而成,到冬天也可以用红苕秧子做。是一种四季常有的菜品,浆水面要先把油烧热,爆炒红辣椒再放入切好的酸菜和浆水汤,烧开后倒入大老碗内晾着,再烧水下面,等面条煮好,浆水也凉了,把煮好的面条捞入碗中,面不要太多,可连吃带喝。香!非常香!酸辣可口,祛暑降温。也可舀一碗汤汁,空口喝,酸酸的微甜,提神醒脑。说着话七娘端了一碗浆水汤过来。杜伟接过碗一饮而尽:痛快!痛快!比喝冰镇啤酒爽。放下碗对七娘说:七娘!不要炒菜,我也不喝酒,一会儿我还要开车回城呢。七大急了:开车,你开车么,跟喝酒有啥关系?我年轻时候喝一斤白酒,这才开拖拉机下地干活,。再不行就不回去咧,明赶早走。你们这些城里人,条条框框就是多,喝酒还不能开……。从语气中听出来七大开始胡说了。炒菜!炒菜!黑咧就不回去咧。七大继续说。杜伟赶紧解释:七大!真不敢喝,我下午还要接娃放学,还要给娃做饭呢,下午必须回去。七大嘴一撇:哎呦!还要接娃做饭,你们这些城里人把男人的屎都当出来咧,扫兴的很。回头又看了一下杜伟拿的烟酒说:回来就回来还带啥礼呢,你们这些城里人讲究多的很。杜伟从话里以听出逐客令的味道了。就陪着笑脸说:七大!后墙放的那五米有没有收据?七大说:放你的墙,看谁敢说啥,咱村都没有收据。顿了顿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咱村还有十几院庄基地,你在城里认识的人多,给宣传一下,十万一院也不贵。正说着老大军胜进来说:爸!我送娃去学英语,你看要没啥事我先走咧。七大说:好!你走吧。杜伟问军胜:你娃才六,七岁咋都开始学英语咧?军胜说:娃他妈准备领娃去澳大利亚上学呢,不学英语咋办呢。杜伟张着嘴啊,啊合不拢嘴:那你赶紧带娃上学去。军胜走后不久,杜伟也向七大,七娘告辞。临走七娘说:哎!连一口饭都没吃,。七大自言自语道:哎!你们这些城里人……。

      四

      杜伟出了七大家,开车来到二街自家门口,因中午走的急忘带大门钥匙,把车停好。走到大门前隔着门缝向里张望,他们这排的庄基地是坐南向北,南墙后面就是那条废弃的路。忽然背后有人叫他;龙!龙!你回来咧?杜伟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叔伯哥“兴华”。兴华和自己在同一条街,同一排,隔了两户人家。年龄和七大同岁也是六十多,长年提着瓦刀在村子周边盖房子,凭着自己的泥瓦工技术养家糊口,自己也盖起了两层楼房,自食其力,儿孙满堂。六十多仍然要不停的干活。杜伟走过去叫了一声“哥”。兴华说:来!来!进屋说话。进屋后相互问候坐定。兴华微笑着说:你是从咱七大家过来?。杜伟说:就是!为放后墙的事,把钱也交咧,准备天凉开工干活。兴华说:就是,这段时间太热,我都一个多月没干活咧,天凉再说。杜伟说:我刚进村,看见路西的十几亩玉米都旱死咧,也没人管,咋不浇水呢?机井就在旁边,可惜啊!。兴华说:有啥可惜的?这都两个多月没下雨咧,一亩玉米卖的钱还不够工费,种一亩赔一亩,种的越多赔的越多,浇水还要电费和人工费,现在就没人种粮食。手在空中摇了两下。停了一下又说:你刚才看见的机井是个样子货,就没有水只是给上面垒了一个井台,哄人的。杜伟说:那都不种粮食以后吃啥呀?兴华说;现在这社会只要有钱啥都能买。杜伟说:总有买不来的时候呢。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刚才去咱七大家,谁咋给七大门口倒大便呢?把人能臭死。兴华说:都倒了几次咧,墙上,门上都是的。顿了顿压低嗓音:这都是轻的,还有人要他的命呢。杜伟大惊:为啥?兴华说:只知道给自己弄钱,你知道咱村北有三,四百亩良田,咱七大就占了百分之七十的可耕地种树苗,啥树贵他种啥,给绿化部门卖树苗,小的几十块一棵,大的上百一棵。杜伟说:这事我知道。兴华接着说:还有咱村北的砖瓦窑也是他的,这些年基建项目多,烧的砖供不应求,只是烧砖取土,就把可耕地挖了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坑。坑挖完又给坑里倒垃圾,一车垃圾收的费用上百元,一下雨形成积水坑,臭不可闻。杜伟想起来村北有一个砖瓦窑和一片垃圾坑,村里人的祖坟就在村北的尽头,清明节给母亲扫墓,沿着主干道穿过村子一直向北就要经过这个地方。兴华继续说:就这个垃圾坑把几十亩地糟蹋咧,地下水都是臭的,咱村的地势高没事,北边影响到周围的几个村子,地下水无法使用,危害大得很。兴华掏出一只烟点着,吸了一口继续说:你说你挣钱,那是你的本事,不带领村民致富也就算咧,但是你不能害人么。兴华站起来有些气愤:他这是危害子孙,祸害百年,千年啊!杀了他都不过分。兴华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杜伟低下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想起那个老问题自言自语道:土地是国家的,那国家又是谁的呢?思索着好像找到了答案。兴华听到后说:坏就坏在这里,村北的土地如果是私人的,给再多的钱他都不会把良田变成垃圾坑。杜伟岔开话说:我刚才从七大家走的时候,七大给我说村里还有十几院庄基地让我到城里问一下朋友看谁要呢。兴华说:千万甭给他问,又没啥正式手续,连买带盖需要几十万,农村的庄基地国家就不允许买卖,如果有啥变化一分钱都不赔,损失的是你的朋友和买方。杜伟点点头说:对!对!。接着看了一下表,下午三点多,忙起身对兴华说:哥!我下午还有事,现在要走了,回头咱在谝。兴华说:好!你走吧,路上开慢点,回去问你爸好。

      杜伟心情沉重的开车出了村子,虽然太阳依然肆虐着大地,但他好像麻木了许多,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他也没听进去,只是回忆着刚才兴华哥说的话“危害子孙,祸害千年”。接近城区时车越来越多,空气污浊热浪滚滚,赶紧升起车窗玻璃打开空调,在下午五点以前回到家里。

      五

      第二天还是六点半起床,因为前一天比较累吃完晚饭就睡觉了。今天周日女儿休息一天,妻子王琳坐公交车上班。早上没事到环城公园锻炼一下,再买点菜,中午天热就不出门了。全然把和同学的约会忘得一干二净。买菜回来刚一进门,就听女儿说:爸爸!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影响我睡觉。杜伟赶紧放下菜拿起电话一看,是应卫东打来的几个电话,才想起今天要去西仓的事情,赶紧给应卫东回过去:喂!卫东,对不起,我咋吧今天去西仓的事情忘了。应卫东说:你赶快过来,咱俩一起到东门外坐车,十点半就要到北广济街,谁迟到谁请大家吃大餐。杜伟一看表九点半多,装上手机拿上折扇。给女儿打招呼:中午饭自理。又给了五十块钱。出门快步走往应卫东家住的方向,因为他听应卫东说的“谁迟到谁请大家吃大餐”。所以他不敢怠慢,走了一半路已是头上冒汗,腋下的汗水浸湿了体恤衫,抬手用扇子遮住如火骄阳,看了一下天空,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如既往的阳光炙烤着道路上密集的散发着热浪的小汽车,电动车与行人。

      杜伟嘴里嘟囔道:这天气,嗨!你就不能下点雨。又想起七大说的话“你们这些城里人,就不会享福”。到应卫东家步行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快到应卫东家附近,老远看见应卫东已经等在那里了。二人见面应卫东说:快走,今天如果联系不上你,或者你迟到都要请大家吃饭,早上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杜伟扇着扇子翻了一下眼睛做了个鬼脸,同时也加快了去公交站的脚步。

      还好一路畅通,按时来到约会地点,一看表十点二十五分,俩人对视一下露出微笑,下车后果然看见张晓峰和魏西民俩人像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车站来往的车辆,一看见下车的杜伟和应卫东,俩人也对视了一下露出失望的冷笑。四人见面后应卫东笑着说:你俩狗日的,我就知道你俩要早到,害怕请客,哥!故意踩着点子到,咋样!。杜伟高声说:刚才要是联系不上我多好的,我请大家吃大餐。张晓峰说:甭吹了,赶紧走人。魏西民用三角眼看了一下刚下车的俩人阴阳怪气的说:你俩这点子踩的好,我和晓峰在这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了,都十点半了,还没吃早饭呢。应卫东:兄弟!不吃早饭降血压,一会儿咱吃牛肉泡馍,两顿合一。不等魏西民插话继续说:听说最近翡翠和文玩核桃价格一路走跌……。杜伟问张晓峰:你俩啥时候到的?张晓峰:也刚到一会儿。说着掏出一只烟点燃吸了一口说:你三个都不抽烟了,看来我也该戒烟了。杜伟说:好!我支持你戒烟,整天喊雾霾多,空气不好,我看这烟比雾霾可怕,最主要的是还杀精子……。四人两个前两个后进入北广济街,北广济街是条南北街道,居住的主要是回民,街道两边全是卖饭的小餐馆。

      从北广济街的南口进入,一直向北是马家十字,十字向西不到一百米拐入光明巷,再向北走到教场门,向西走一点就是西仓。杜伟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他家的老房子就在教场门附近。西仓在清朝时是储存粮食的军用仓库,想必是来往的人多了就形成一个集市,穷人拿一些衣物典当粮食吃,当来当去就是现在的市场,老西安人都称呼其为“当子”。这个“当子”除了不卖人,啥都卖,你所能想到的东西它都有,从蛐蛐,蝈蝈,花,鸟,鱼,虫到古玩字画,翡翠玉器,干货药材,电器,手机,二手货应有尽有,当然了,这里也不卖飞机大炮和汽车。

      六

      谈笑间已到了西仓,周围早已是摊贩林立,人流已堵塞了整条街道,因为它是老街区没有改造,所以显得十分拥挤,人挨人,肩并肩,人头攒动乌烟瘴气,叫卖声讨价还价,吵吵闹闹再加上临近中午头顶上烈日当空,仿佛给这热闹的市场又添了一把火。但是从买卖双方人们的脸上看却是不急不躁,如同小河里的水,叮咚!叮咚!缓缓流动着 。

      一行四人进入西仓后被人群挤散,杜伟打开折扇遮在光头上,走着看着,一眼看见魏西民在一辆三轮车摊点前挑拣翡翠挂件,拿起一个看似还不错的翡翠“四季豆”问摊主:这个多少钱?。摊主抽着烟说:八十。魏西民用三角眼一瞪:三十。摊主:不买,不买。说着就伸手往回扯。这时杜伟说:西民!不要买,这地方哪里来的翡翠那?有!也是假货。摊主一听说:不卖了,我这是假货。魏西民说:他说是假的,又不是我说的,三十不能再多了。摊主犹豫一下:好吧!看你是内行三十卖了,如果换别人八十都不卖,说着用眼睛瞄了一下杜伟。魏西民付完款一边鉴赏一边向前走,眯着眼睛笑。杜伟紧跟魏西民说:西民!你三十想买翡翠?你完了,三十元事小,这事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不管咋说你也算个内行。魏西民微微一笑,把翡翠挂件装进随身背的小包包里说:老杜!你不懂,这挂件在这里便宜不值钱,我回去配一副盒子,再找人做一个证书,往高档商店一放,至少五百元,我以前到南洋进货和这货同等级的三十元也买不到,今天这是赚了,等包装好送给女朋友。最后一句话还有点得意。杜伟一听撇着嘴:西民!你还有这一套,说!用这种廉价货骗了多少良家妇女?。俩人说着走着,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在看什么呢?凑近一看是在下残棋,定睛一看下棋之人是应卫东,张晓峰也在一旁站着,见他俩来招招手。这种残棋一般都是带有赌博性的,输赢二,三百不等,摆残棋之人都是象棋高手,听口音像是外地人。因天气热看棋的人又多杜伟和魏西民侧身向里看了一下也没向里挤,站在外围。浓浓的汗味和烟味由里向外散发,如果有苍蝇或者蚊子估计也会被熏死。杜伟随手用扇子赶紧扇了几下,忽然想起魏西民刚才三十元买的翡翠挂件说:西民!把你刚才买的烂石头让看一下。魏西民:不让看,烂石头有啥看的。杜伟:看一下就给你了。魏西民:我这翡翠有下家,谁也不给。杜伟说:我看你这像B货,像激光打的颜色。魏西民一瞪眼从小包包里掏出翡翠挂件递给杜伟说:这再是B货,我把它吃了。杜伟接过翡翠还没来得及看呢,旁边棋摊传来声音:赢了!赢了!。接着听见应卫东的声音:掏钱!掏钱!二百。杜伟和魏西民向里挤着一看,残棋主家头上热的满头是汗,脸憋的红红的,掏出两张一百元递给应卫东,嘴里说:再来!再来!。应卫东镇定自如,用手接过钱对着天空看了看真伪装入口袋说:好!这次来五百一盘的。残棋主家说:中!中!。杜伟和魏西民赶紧说:卫东!卫东!一会儿还有事呢,不能再下了,赶紧走。应卫东还有些不情愿,看这俩又摆手又挤眼,就对摊主说:算了!今天有急事,下个礼拜再来下。棋主说:不行!不行!那有以赢就走的。伸手拉住应卫东的胳膊不让走。这时张晓峰一瞪眼黑着脸说:嘿!你还想动手吗?。棋主一看对方四,五个人不好惹只好撒手,看着四人消失在人群中。

      四人边说边走,一拐弯转进了卖花,鸟,鱼,虫,文玩核桃,的街道。应卫东大声说:好!今天中午饭有了。张晓峰说:卫东!刚才真替你担心,没想到你的象棋下的这么好。魏西民接过话:卫东以前下的就不错,在他巷子无人能敌。应卫东说:西民说的对着呢,没两下子谁敢在这玩,我十几岁的时候,院子有一位老汉象棋下的好,给我教下象棋,还给了两本棋谱,我一放学就看棋谱学习,和老汉对阵,把文化课都耽误了。长大后参加工作,单位下象棋比赛每次都是第一,再后来还参加区上,市上的业余比赛还拿过名次呢……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如同得到真传的武侠小说。杜伟这时松开攥在手里的翡翠,看了看品相自言道:是不错!。还有些喜欢,遂装入口袋,向前走了几步,拍了一下魏西民的肩膀说:西民,这是三十块钱,翡翠我留下了。魏西民一听不愿意:这翡翠豆我有下家了,要送给女朋友呢。杜伟讨好着说:你是内行,认识货下次还能再买,我要这个给娃戴着玩呢。魏西民无奈收下三十元钱,走向其它摊位。应卫东说:大家快点转,肚子饿了,半个小时后巷口见,谁来晚不管饭。

      半个小时后大家在巷口见面,张晓峰说:我八十元买了一对文玩核桃,这以前卖五百,东西不错。应卫东看了一下说:这核桃年年树上结一大堆果子,不值。说着掂了掂手里提的塑料袋:这八角,桂皮,小香比超市还便宜,嫽的很。张晓峰玩着刚买的核桃对应卫东说:你走到那都不忘老本行啊。老杜你买的啥?张晓峰又问杜伟。杜伟说:我刚才二十元买了一把高仿的军用铲子,可折叠。说着拿在手里比划着继续说:就是材料不好,轻飘飘的。递给魏西民。魏西民也掂了掂说:假的,这材料差的远,这是铁皮做的,就不是钢板。杜伟拿过铲子说:放在家里能种花,搁在车上能防身,我准备把它放在车上,现在“路怒”比较多。魏西民拿出一把宜兴茶壶:看!三十元,回去喝茶。杜伟一看说:不对吧!一把宜兴紫砂壶,便宜的几千贵则上万,何况现在就没有真紫砂,现在市场上这些廉价紫砂壶的泥,全是用化学颜料和普通泥沙混合而成,用它喝茶估计把人喝死了都不知道咋死的,赶紧扔了,不要害人害己。杜伟接着说:卫东!咱今天不吃牛肉泡馍了,改吃葫芦头泡馍咋样?刚才下棋也有点收获再买一瓶白酒喝二两,大家一听齐声说:好!好!。应卫东说:咱吃哪一家的?杜伟说:小南门里“天发芽”葫芦头不错,咱坐个出租车,花十元就到了,和坐公交车差不多。好!好!走!走!。

      西安的名贵小吃葫芦头泡馍传说是在唐朝时,长安城朱雀门附近有一家卖泡馍的店铺,用猪大肠和骨头烹制而成,有人来吃就连汤带猪大肠盛上一碗再加一块锅盔,就是烧饼。把锅盔掰开泡入碗中,连吃带喝,因为是猪大肠所以就有一股臭味,生意也不好,经常天黑也卖不完。有一天药王孙思邈从终南山采药回来晚了,而且饥肠辘辘。又累又饿其它店铺都关门了,只好来到这家泡馍馆,一进门闻到一股臭味,问明情况后打开随身携带的药葫芦,倒出一些药丸放入汤锅煮了煮,顿时香气扑鼻,名声大振食客云集,遂改名“葫芦头”,流传至今。在西安城里可谓脍炙人口,有名气的十几家,无名气的上百家,个个生意兴隆。

      一会儿工夫四人坐着出租车来到小南门里的“天发芽”葫芦头泡馍馆店门口下车,推门进去,抬头一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一点四十,因已过了吃饭时间,店里人也不多,四人找了一个安静干净能吹上空调的桌子坐下,应卫东在钱柜要了酒菜,四份饭开票付款。打开酒四人分均,一人一杯,吃着菜喝着酒,手里掰着馍。魏西民喝了一口酒说:杜伟,怪不得你股票能逃顶挣钱呢,你把我装进包里的东西都能拿走,高手!。杜伟说:西民!你是军人出身,应该知道,这股票如同打炮,炮弹飞行的高度取决炮管的粗细和长短,炮管又粗又长肯定炮弹打的又高又远,反之就是阳痿。这股票就是炮弹,什么时候出货取决于炮弹飞行的高度。杜伟吃了一口菜一语双关的看着魏西民说:看来你还要多练习打炮啊。魏西民笑着说:你狗日的多亏没姓杨。应卫东:你俩说啥流氓话呢?张晓峰:这俩一对流氓。魏西民一头雾水:我俩说股票呢!咋成流氓了?也难怪这几十年把很多名词都用失塌(变味,坏了)了,连对人的正常称呼“小姐,先生,教授”都不敢叫,还以为是骂人呢……。说着话四人把馍已经掰好。这葫芦头泡馍用的锅盔是半发面制成的熟馍,掰好馍后交给厨师,先把肥肠和粉丝放入碗中掰好的馍上,用锅里精心熬煮加入中药材和各种调料的骨头汤把掰好的馍和肥肠粉丝泖热,泖透再放入调料和香菜,最后再加入适量的汤而成。吃的时候根据个人口味加入油泼辣子,奇香无比,喝几两白酒真是人间美味。时间不长饭泖好端了上来,四人如同猛虎下山,嗷呜!嗷呜!猛咥海塞,谁也顾不上说话。墙上挂的电视传来欧阳丹的整点新闻:今年的油价从明天凌晨起迎来第四次上调,每升92#,93#,97#汽油分别上涨两毛,两毛五,三毛,加满一箱油比涨价前多出十几块钱。下面是记者从加油站发回的报道:“大多数司机认为加满一箱油多出的钱还不够买一包香烟的价格,涨的太少,能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很高兴。回到演播室欧阳丹:全国人民喜迎油价上涨。下面演播室请来著名财经评论员叶女士,请她说一下近期房价的走势。叶女士:“在国家去库存和供给侧的影响下,目前北,上,广,深的房价呈现价升量增的事态,二,三线城市,也就是省会城市,也一扫上半年的颓废之势,比去年同期……。忽然听到应卫东发出:吭!吭!吭!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吃的快被呛到了还是怎么回事,开始剧烈咳嗽,忽然站起来,快速走出餐馆大门脱去短袖上衣,光着上身,仰天呐喊:老天爷,下点雨降点温吧,热死了,气都喘不上来,还让人活吗?。然而天空仍然是火辣辣的太阳,没有丝毫回应。餐馆内的三位光头一看:这卫东咋了?是不是疯了?赶紧吃完,拿上几人买的东西走出店门。魏西民拉住应卫东的手:卫东!卫东!你是不是中暑了?赶紧走,坐出租车去我家喝茶解暑。于是四人上车扬长而去。

      七

      魏西民家住在南二环一处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建的老小区,小区内全是七层高的多层住宅,因建小区时没有考虑停车的问题,所以满院子都停的是车,魏西民住临街的一栋楼。四人付完车费下车来到院子,应卫东在车上休息的几十分钟显然是缓过神来说:呀!刚才差点憋死我,西民你家住第几层 ?。魏西民:六层,快!上楼喝茶。上到六层来到自己家门口,魏西民拿出钥匙开门说:你三个先把鞋换一下,穿上拖鞋。三人进门,看见鞋柜子旁放了几双旧拖鞋,依次换上进入客厅。

      这是一套两厅两室一厨一卫的房子,面积大约八十五平方米左右,因为是多层楼房没有电梯间公摊面积较小,所以显得两厅比较大,两间卧室朝南,门关着所以看不清,装修也是九十年代的风格,用三合板包的门套,墙裙和暖气,客厅里放的是一大两小九十年代流行的皮沙发,上面堆满杂物,有换洗的衣服,鞋盒子等等,甚至还有旧电器吹风机堆得满满的,有的物品已掉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人坐的空隙,茶几上落了一层灰,上面放的是落满灰尘的电热壶和满是茶垢的茶具,还有一只旧球鞋。对面是电视柜,上面放的是罩着电视机罩的老式大屁股电视,电视机上放着另外一只旧球鞋,显然是很久没开过电视了,墙上有一幅对联,来自陶渊明《饮酒》里面的两句。上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下联: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电视机柜下面同样是乱七八糟,VCD碟片各种盒子和喝完酒没扔掉的各式酒瓶子放了几十个,还有花盆和景观石,花盆里的土是干的,一直堆放到北面窗户下面,一台春兰空调柜机立在窗户旁边。餐厅的饭桌放在厨房和卫生间的两门中间,一边挨着墙,上面也堆满了没洗的餐具和药品以及小一些的杂物。勉强有一尺的空处。整个餐厅和客厅只有中间约三尺宽的空地没有堆放杂物。

      魏西民说:这地板我一天拖几次,干净的很,你三个找椅子坐下,我给咱烧水沏茶。三人几乎同时喊:甭着急!咱用啥喝茶?。魏西民说:我以前的茶壶打碎了,咱今天用我刚买的新茶壶喝吧。杜伟第一个跳起来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壶还是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我们几个受用不起,但是我还是劝你把它扔了,以免害人,关键是害己。魏西民微微一笑说:你三个还惜命的很,好!好!我扔了它,那你三个在桌子上找几个茶杯,自己洗一下我找茶叶。说着从鞋盒子里拿出几小包“铁观音”茶,扔到桌子上。三人各自洗好不同款式的几个茶杯,倒入铁观音茶叶。一会儿水烧开沏茶,洗茶再沏茶,一套程序完成后。鼻子凑上去一闻,一点茶香都没有的,用嘴小品一口,一股苦涩之味。西民!你这是啥时候的叶子?杜伟问。魏西民说:这是去年春天八十元壹斤买的,我一个人喝了一年多也没喝完,你三个将就着喝。应卫东说:西民!赶紧把空调打开热得很。魏西民说:早都坏了我几年都没用了。应卫东一笑说:那就把风扇打开,再把卧室的门打开让南北通风。魏西民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三人都没有勇气进去参观。杜伟向里瞄了一眼也是惨不忍睹,因为是临街房还传来杂乱的汽车声,同时还飘来一阵汗臭味。张晓峰忍不住说:西民!我们外野队的条件比你家差得多,还经常没水,但是比你家干净。应卫东说:我们两口子和儿子,儿媳妇四口住七十多平方的房子,没办法房价太高买不起,但是你嫂子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你狗日的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弄成猪窝了。杜伟说:西民!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干净的很,衣服,鞋子虽然很旧但迟早洗的是最干净,有一次我到你家玩,看见你洗脸的毛巾白生生的,现在咋成这幅德行了。魏西民说:是啊!是啊!以前衣服裤子都是我自己洗,那时也没有洗衣机都是用手搓。说完低下头沉思好像想起了什么。张晓峰说:西民!你个涩皮,也没说买一点好茶叶子,把你存的翡翠随便卖几件也不至于这样。应卫东:晓峰!你也不要说人家西民,你应该不错,收入高又是个女儿……。应卫东还没说完,张晓峰打断话题说:去球吧!我收入是高点,但是必须出外野才能挣到户外补贴,不出去干活,工资也不高,真正工资高的是不干活的中层和高层,这就叫干活的不挣钱,挣钱的不干活。我老婆也是下岗职工,今年整五十岁,正在办理退休手续,以前也是到处打临时工,女儿大学毕业在家,全凭我一个人的工资。喝了一口苦涩的茶继续说:工资高也是近几年的事,以前也不高,前几年单位集资盖房,我要了一套一百三十平方米的房子,房子盖好后还要装修添家具等等,如今不但没钱还欠一屁股外债。在外野队干了几十年,落了一身的病,胃不好,腰肌劳损,膝关节痛,因生活起居不规律还有糖尿病,表面看来还不错,其中的苦谁又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知足常乐。杜伟这时随手拿了一张报纸看。应卫东说:日他妈的,我父母生了五个娃三男两女,双职工把娃都养大了,都成家立业了,这几十年看似生活水平提高了,都住的高楼大厦,家家小汽车,可是现在的双职工养不起一个娃,有的人没房子有的人上百套房子,。杜伟这时站起来说:吹牛皮,不嫌脸红。指着手里的报纸继续说;西安市被评为全国最宜居住的城市之一,头版头条,还用的红字。说完一甩手扔掉报纸。看了看表说:走吧!下午事还多着呢。应卫东:走!走!坐这把人能热死,茶也不好喝。张晓峰附和着说:走!各人拿各人的东西。魏西民也起身说:啥人吗,茶喝饱了还嫌不好喝。三人告别魏西民各自回家。

      八

      魏西民送走三人后有点累了,进入卧室,关上门窗打开墙上的壁挂空调,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睡着了。两年前和老婆离婚后一直是这样过的,女儿也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小家庭,还要工作很少过来。刚开始一段时间魏西民还打扫房间的卫生,最后发现从早到晚都是自己一个人,打扫干净给谁看?又没人来,久而久之就成这个样子,这两年来不是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就是在小区旁边的小吃摊凑合一顿,很少在家里做饭,厨房盒子里的盐因为长期不用表面已经硬化,所以厨房显得比卫生间还杂乱。

      一个多小时后魏西民睡起来关了空调,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下脸清醒了许多。走到落了一层灰的茶几旁拿起了新买的茶壶,看了看自言道:真不能用?我倒想试试。说着走进厨房,接了半锅水放入茶壶,又用勺子敲开硬化的盐皮倒入锅中。嘿……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既煮了茶壶又用了废盐,我魏西民真是人才啊!。说完,打开油烟机点着火,用盐水煮着茶壶。来到客厅拿起电热壶,接上水坐到壶座上烧水喝,把开关向下一按,发现灯没亮,反复上下按了几次还是没亮,他们三个刚才烧水喝还好好的,往厨房一看油烟机转着,有电啊,是不是坏了?算了在炉子上烧吧,魏西民自言道。找出以前用的烧水壶,洗了洗接了半壶水放在另一个炉头上烧水,不一会儿水烧开了,茶壶也煮好了,关火捞出茶壶放在水池里用凉水冲一下降温后,拿起茶壶看了看面带微笑放在桌子上,打开一包铁观音倒入茶壶,提出开水壶往茶壶里倒入滚烫的开水。唰!开水流了一桌子。魏西民赶紧放下开水壶,端起茶壶一看,茶壶底部有一寸长的裂缝。他妈的倒霉!。说完后进厨房拿出一个碗倒水喝,这还凉的快。喝了两碗水后出门。

      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太阳还没落下,天依然很热。到那去呢?医药超市,对!医药超市有空调也不热,想着就走进医药超市,一看人也不多正好清净凉快,走到计生柜台前看了一下国产“伟哥”的价钱,五十二元壹粒装。这时走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服务员:你好先生,想买什么?。魏西民头也没抬说:啊!哦!随便看看。女服务员很大方:先生请了解一下国产伟哥,这种国产伟哥只有进口价的一半不到,以五十毫克一粒为单位,每粒一个独立包装,物美价廉,持久性强,五十多岁的男人也有春天。魏西民抬眼看了一下服务员感觉如同女明星一样,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身体里的荷尔蒙噌!噌!的往上蹿。心想难怪很多有钱人和男明星,离婚后都要找年青漂亮的女性,这他妈的比伟哥厉害啊。想到这里魏西民问女服务员:小姐!你贵姓?。女服务员妩媚的说:别叫小姐!叫美女OK。说着双手递给魏西民一张名片说:请下载我们的APP,加入我们的会员可以打九五折。魏西民忽然发现女服务员的手有点粗,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柔美,还没看清,对方以把手缩了回去。也没多想,接过名片说:谢谢!本来有点驼背的身材忽然变得挺拔,脚步也很轻盈,如同三十多岁的状态。出了医药超市自言道:妈的!我还没老,这是心累啊。

      因为中午饭吃的晚,泡馍也算是硬货,晚饭就省了,回家聊天去,回到家中已是七点多了,太阳已经落山,温度也降了许多,打开风扇吹吹风,走进卧室拿起书桌上电脑旁自己年青时的戎装照片,真是英气逼人那。今天心情很好,也忘了茶壶的事。打开微信进入同学群开始语音聊天:卫东出来,卫东出来!。应卫东出来说:西民!你狗日的,刚才叫你半天也没声音,你看人家杜伟买了一把铲子,还炼出铲子功了,刚发的视频你看一下。魏西民:你个瓜皮(骂人),一开口就骂人。向前一翻,点开视频果然看见杜伟拿着那把军用铲子,舞的呼呼生风。魏西民:老杜!老杜!你这铲子功还不错。杜伟出来说:西民!你买的茶壶扔了吗?。魏西民说:嗨!别提了,你三个走了以后我就睡觉了,起来后想烧水喝,一用电热壶坏了,我用盐水煮了一下新买的茶壶,一倒水!茶壶也漏了,你看邪门不?。张晓峰冷不丁出来:西民!明天估计股票也要跌了。魏西民说:为啥?,张晓峰说:你没看财经新闻,多家券商暂停融资,融券。魏西民赶紧打开电脑看财经新闻。果然看到《从周一开始多家券商暂停融资融券》这条新闻。大骂一声回到群里:这些奸商,涨的时候可以融资加杠杆,跌的时候就暂停,这是“落井下石”。应卫东说:西民!你赶紧请客,请弟兄们吃一顿大餐,哥把霉气事给你解了。魏西民说;你到懂个球,你要是能装神弄鬼也不会混到这种地步,俩人这样就开骂,互损。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过后。累了,困了,才各自休息睡觉。

      九

      第二天早上,九月十二日,因前一天睡的晚起床已是快九点,洗漱时忽然感觉头有点晕,拧拧脖子,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下楼吃早饭,吃完早饭后上楼回家。谁说我不锻炼?我一天上下楼多少次,这不是锻炼吗?魏西民自言自语走进卧室,打开电脑,看财经新闻:“去库存”“供给侧”,“人民币加入SDR”,“国家假日办调整休假日期,九月,十五日,十六日,十七日休假”。又打开本地新闻:“九月十五日中秋晚会在西安大唐芙蓉园举行,排练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

      正在看新闻,战友打来电话:老魏,中午没事到文艺路,有一家私房菜不错,我还约了二,三个战友咱小聚一下。魏西民说;行!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你把详细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准时到。魏西民的战友是个小老板,开了一家旅游公司,生意还不错,人也大方。看离中午还早魏西民打开股票交易系统,看了看自己所买的几只股票,已经被套了百分之五十多,自从被套牢后他基本上不太看股票,以免对前景失去信心。入市的时候三十多万,现在只有十几万,本想挣点钱轻轻松松等退休,没想到去钓鱼,结果让大鱼连鱼钩叼走了。今天又是跌,想想心里一阵难受,赶紧关上电脑,起身出门。天气已然很热,魏西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吃饭的地址,步行前往。

      和战友见面后,自然是乌马长枪,叙旧,吃喝吹牛,无比尽兴。下午三,四点相互告别,各自散去。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也无睡意。打开手机,拿起放在书桌上的医药超市女服务员的名片;看了一下名字是“李凤林”,下载APP也不会,借着酒劲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喂!你好,请问是李凤林吗?。电话里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是啊!我是李凤林,请问您是……。魏西民犹豫了一下:我是……昨天在药店一位女服务员给我了一张名片,我想咨询一下,还没说完。对方电话里马上变成女人的声音:啊!你好,你好。魏西民一听赶紧挂上电话:他妈的,人妖!。忽然想吐,上卫生间又想拉,连拉带吐。拉完刚出卫生间战友打来电话:老魏,你拉肚子了吗?。魏西民:拉了!刚拉完。对方说:可能中午吃不干净的东西了,或者是“地沟油”炒的菜。正说着又想拉,赶紧挂断电话。一来二去折腾到晚上。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打开微信进入同学群说:卫东!卫东!你狗日的是不是咒我呢?今天中午和战友出去吃饭,回到家就拉肚子,一直到现在。应卫东等一会儿出来:西民!你这个万货(骂人话),昨天人家杜伟早就让你把茶壶扔掉,你还把它当成宝,现在咋样?茶壶漏,股票漏,屁股漏,哈哈……成三漏了吧。应卫东说着哈哈哈大笑。魏西民一听到这里才想起那个漏茶壶和电热壶还没扔,赶紧起来,又想拉,连忙到卫生间,但是已经拉无可拉,放了几个空屁,出卫生间拿起那两只壶,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磕磕绊绊下楼,狠狠地把这两个壶扔进垃圾桶。但已经没有力气上楼了,歇了一会儿,终于上楼回到家中,也不想看手机,折腾一天太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第三天,九月十三日,早上六点多醒来,又渴又饿,家里还有一包方便面,烧水泡面,连吃带喝。吃完没十分钟又开始拉,拉了几次,心想必须到医院看一下。估计着医院快开门了,拿着银行卡出门,从ATM机取出钱,来到医院,以检查是“急性肠胃炎”,得打针,吃药。打完针已经是中午,家里也没啥吃的,也不敢在外面吃。拿起电话给妹妹魏西霞打电话,说明情况。魏西霞说:你来吧,我给你做点面糊糊吃。坐车来到妹妹家吃饭休息。晚上也不拉了,回到自己家睡觉。第四天,九月十四日早上妹妹敲门,送来自己家的钥匙说:中午我回家给咱做面条吃,你一会儿去我家休息,我还要上班,娃和长青(妹夫)都没在家。魏西民很难为情的拿上钥匙。一直到晚饭后才回到家中 。

      这两天打针吃药,在妹妹家按时吃饭休息,肚子也好了,体力也有所恢复。吃完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看同学群上百条留言,其中一条是应卫东的:西民!你这两天咋没消息了?你没事吧?,不要让大家操心,有啥问题言传一声,看大家能不能帮你。魏西民:谢谢大家关心!这两天拉肚子,打针吃药,在我妹妹家吃了两天饭,也没开机,现在没事了。杜伟和张晓峰出来说:怪不得电话打不通,没事就好,需要啥就吭气,你早点休息,一夜无事。

      第五天,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早上还没起床妹妹魏西霞打来电话:哥!今天过节都放假了,你过来到我家,中午和长青喝几杯酒。魏西民说:好!我一会儿就去。自从父母去世后基本上每年过节都要去妹妹家,离婚后逢年过节更是如此。魏西民说:好!挂上电话起床,头一阵晕眩又躺下,转转脖子。慢慢起床穿衣下地,还是晕,有点害怕是脑溢血,赶紧再躺回床上。

      十

      杜伟早上起来看了一下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西安九月十五日阴天,温度二十七至三十五度。九月十六日,阴有小到中雨,温度二十一度至二十八度。自语道:好消息,久旱逢甘霖,可惜晚上不能赏月了。赶紧准备过节的礼物,一家三口要去父亲家,看望八十岁的老父亲,中午再陪家人吃一顿团圆饭。父亲家离自己家不远,步行不到半个小时,因为不好停车所以提着礼物步行前往。

      像他这年龄,上有老父,下有上高中的女儿,五十多岁因为喜欢锻炼,所以身体还不错,其他同龄人当中因生活压力大和生活不规律,重则生病,轻则亚健康。十多年前刚下岗时踌躇满志,开了一家高空作业公司,既可以清洗高楼的外墙,又可以安装和拆除户外高空的广告,开始一,二年生意还不错,后来干的人多了,工程款又难以结算,最终因债务问题被拖垮。最后总结了一句话:老百姓就干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否则会碰的头破血流。回家后调整心态,干临时工,开出租车补贴家用,尝尽人间冷暖。妻子比自己小七至八岁在银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还稳定,关键是人还非常好,从来不埋怨他没干出事业,但是他自己难受啊,有时晚上都睡不着觉。年过五十,一事无成。最终于2015年在股票上挣了二,三十万,成功逃顶扬眉吐气,然而烦心事又来了,自从去年女儿上高中后,只是补课费一年就花了五万多,照此算法高中三年就要二十万左右,还不算通货膨胀带来的物价上涨。现在就和没钱一样,这几个月刮胡子时,发现自己的两鬓和胡子茬全白了。嗨!如果是古代可能都快有重孙子了,五十知天命,去他妈的!。

      到了父亲家后,姐姐,妹妹两家都到了,大家一起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自己陪父亲喝了几杯白酒,其乐融融。回家的路上杜伟对妻子说:我们这一代享不了这个福了,独生子女!自己照顾自己吧。从父亲家回来已是下午四点多,烧水喝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进入同学群发现已有几十条语音留言:魏西民病了,因为今天过节无法去医院看病检查,说不定还要住院,现在他妹妹在照顾他,大家放心。杜伟说:如果是急症这不是要命吗?。杜伟继续说:明天早上就不添乱了,如果西民明天住院,咱三个下午去医院看望魏西民如何?。应卫东和张晓峰说:行!行!没问题。应卫东说;西民!你要是住院把地址和房间号发到群里,我们就知道地方了。

      到了晚上杜伟和妻子王琳在电视里看了一会儿中秋晚会,杜伟感觉场面到是不错,只是唱歌的演员也不知道是底气不足还是现场的音响效果不好,显得有气无力。索性关了电视,以免影响女儿学习和休息。

      次日,九月十六日虽然大家还在假期里,但女儿已经开始上学了,早上六点多起床驾车送女儿上学,回来后妻子已经做好了早餐,吃完早餐后,看看天空是阴的也凉快了许多,夫妻二人难得清净悠闲。杜伟说:咱俩去兴庆宫公园转转吧?。

      兴庆宫公园位于西安城外东南方向,离城墙不远,是在唐朝兴庆宫的遗址上建成的,从二零零七年开始对外免费开放。就成为公园周围中老年人的活动场所。离自己家不远,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时间。二人从公园南门进入,各种舞蹈,音乐,铺天盖地。本来是想悠闲的散步,没想到如此吵闹。二人赶紧循道而走,走到清净处杜伟说:市政府应该出台噪音扰民的相关规定。他们喜欢跳舞唱歌但不能影响别人。王琳说:但这是公共场所啊!。杜伟说:就因为是公共场所更不能我行我素,个人的行为应受到约束,虽然你有跳广场舞的自由,但我也有享受清净游园的权利。二人说着走着来到一处假山背后,找清净无人处坐在假山背后的石头上。杜伟说:每个阶层和年龄段的人都应该遵守社会规则,老年人不能倚老卖老,退休后在衣食无忧,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做对社会有益的事,心理健康身体才能健康,做一位可爱的老人。年轻人勤奋学习,努力工作,收入得当,正当,物尽其用,人尽其责。此乃世界大同也。最后一句杜伟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阴云密布的远方。妻子说:但是中国人几千年来提倡“孝道”你不能对老人不敬,哪怕他们做错了也不能说三道四,否则,你就是没有教养,会招来麻烦的。杜伟用折扇扇了几下(虽然天气已经不热了,但他已习惯拿把扇子)说:是啊!中国人以“孝”治天下,几千年来主要是以说教为主,到了今天仍然有“墙头记”在频繁上演,我不反对“孝”,但也不提倡“孝,儒家讲:“高堂在不远行”,那么这个年轻人连门都走不出去,如何服务于社会?养育下一代?发明创造?。顿了顿继续说:每个人都年轻过,为国家和社会做了不少贡献,那么他们老了理应由这个国家和社会负起他们养老的责任,让年轻人没有束缚,全心全意的融入社会化大生产当中,创造更多的价值。妻子说;看把你能的,你咋不去当总理呢,只会在这里发牢骚。杜伟说:这不是牢骚,这是批判现实主义,每一个社会都有阴暗面和不足之处,这些批评者,就如同家里的主妇,过段时间就要把家里的被子拿到太阳下晒一晒,既杀菌又干燥,这样才能保持卫生和健康,如果连反面意见都不能听,那么这个社会是没有希望的。妻子说:走吧!回家,说一千道一万你都要吃饭。杜伟一看表十点多了,吃完饭下午还要去医院看望魏西民。

      回到家杜伟对妻子说:咱中午吃油泼面吧,我来做你先休息。杜伟用四,五分钟和好一块面,借着省面的空隙给魏西民打了一个电话问:西民住院了吗?检查的结果咋样?。魏西民:上午才住进来,医生说“血压高,脑血栓,颈椎,腰椎都有问题,目前正在做检查,详细情况还不知道。杜伟说:你把床位号和医院的名字发到群里,我和应卫东,张晓峰联系好,下午去看望你。对方说:行!。挂断电话。

      杜伟开始摘菜,洗菜。陕西人做的油泼面非常有特色,做起来也不复杂,只要有青菜和调料就行,但是工序非常讲究,一种是扯面,一种是擀面,今天咱吃擀面,面不能和的太软或太硬,要硬中带软的那种最好,辣椒面要秦椒,辣中带香,醋也必须是关中本地产的红醋,还有蒜末和葱花备用,省好面后开始擀面,擀面的厚度两毫米左右,这样煮出来的面不容易烂还有嚼头。擀好面后烧水,把擀好的面放在案板上晾一会儿,在把面切成一寸宽,两寸长的长方形,当然也可以切成长条,这样面片下锅后不易粘锅,和相互粘片,煮两开后下入青菜,开始用小奶锅烧油,等锅开后捞面片和青菜于大碗中,放入辣椒面,蒜末,葱花,食盐。这时油也烧好了,但必须要让油晾一下,有八至九分热时,泼入碗中的辣面等调味品上面,注意一定要掌握油量的多少,多了就太油腻,不利健康。少了又不香。呲啦!一声香气四溢,油温不能太高的原因是怕把辣面烫糊了,倒入适量的醋和酱油。上桌搅匀开吃。当然每家都有各自的做法和味道,但是程序是相同的。

      俩人吃完饭后各行其事,杜伟坐在沙发上打开微信,按照魏西民所留的医院名称和房间号与张晓峰和应卫东约定两点半在医院门口见。略作休息,出门买上礼物坐公交车前往约会地点。三人见面后,杜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又看了一下房间号。嘴里自嘲道:忘性比记性多。张晓峰说:都一样,丢三落四说的就是五十以上的人,记性不行,眼睛也花了。三人按照病区和房间号找到躺在病床上的魏西民。魏西民见三人进来招招手。应卫东来到床前看了看魏西民说;西民!我看你气色好着呢,不像有病,你这货是不是装病呢?。魏西民一听笑了:卫东!啥好话从你嘴里出来咋就这么难听,我这是颈椎和血压的问题,能吃能睡的肯定气色好。张晓峰伸手假装摸向魏西民的裆部说:只要中腿和嘴没问题,能吃能干就不会有事。魏西民:老张说这话我爱听,大夫说我这病就是看电脑,玩手机造成的,生活不规律活动量太少,整天低头看手机,颈椎肯定不行。说着就要坐起来。三人一看赶紧劝阻。魏西民说:没事!我现在头已经不晕了,大夫还让多活动。杜伟说: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住院?也没人来照顾。魏西民说:我妹妹已经回去了,娃刚才也打过电话,我啥都能干一个人可以。杜伟竖起大拇指说:看!多么坚强自立的六零后。魏西民说:你不坚强就不行,想娇气也没人理你。顿了一下又说:就这还要延迟退休,五十多岁给人家看门都没人要。应卫东说:就是的,现在五十多岁你还能动,要是六十多,七十多动不了了咋办呢。魏西民说:说那么远干啥呢,说不定我不到六十都饿死了,你想六十多岁才退休,在这期间又没有生活来源,还要自己缴纳三金。说着穿拖鞋下地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四人对视一阵沉默。

      杜伟思索了一下打破沉默说:大家不要悲观,我以前看了一本考古方面的书,说是西方考古界有一个规定就是,考古工作者如果在,古人类部落遗址上发现古人类遗骨,被外力所伤比如:野兽的攻击,或者打猎时摔伤骨折,被救援后骨头重新愈合的情况。那么这个部落已进入文明期。因为他们知道互相帮助,部落里的每位伤者和有困难的人,大家都来帮助他。这也是人类比其他动物更高级的原因之一吧。没错,我说的是团结互助,少的几个人,多的十几个关系好的,组成一个小集体像古人类一样互助养老,还可以结伴出去旅游。身体好的多干一点,身体差的干一些轻活,动不了的大家照顾,这个前提是必须有退休金。张晓峰开玩笑的说:提议不错,但你首先要活到退休。魏西民:是啊!早上住进来,只是各项检查费用就花了四千二,这就如同我到某饭店吃饭,我已经付过饭钱了,但是每位食客还要缴纳炉灶和炒锅的使用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是的!检查是要做,但是不能通过检查盈利增加患者的负担,一个萝卜两头切。离退休年龄还早着呢,谁知道能不能,。应卫东赶紧说:咱们现在还年轻,要多锻炼身体,戒掉不良嗜好,少生病就是挣钱,从明天开始互助魏西民,每天一个人抽时间过来看一下西民,他也就不孤单了。张晓峰说:我明天来不了,今天中午刚接到通知,明天早上六点出发,进藏!你俩互助西民吧。杜伟说:行!张晓峰工作要紧,多保重身体,明天开始我和卫东一人一天来看望西民。魏西民:不用来,不用来,我能吃能动的。应卫东说:咱做实验呢,明天我先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安心养病。魏西民:茶壶的事就不要提了,等我出院后请大家吃大餐。说着三人告别魏西民下楼,走到院子杜伟说:也难怪西民,就是有工作有收入的人生病住院都是负担,何况一个下岗职工。三人各自告别回家。

      十一

      杜伟回到家后,已是快六点,妻子说:我做饭,你一会儿开车去接娃放学,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你看这天阴的。杜伟:好!我一会儿去。女儿上高中后学习很繁重,早上七点多到校,晚上七点半放学,如果不开车接送,早上,晚上都得增加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吃完晚饭还要做作业,常常夜里十二点才能睡觉,一天只能休息六个多小时,中午在托管班吃完饭有时也可以睡一下,一周七天上六天学,周日还要补课,如此学习要三年,看来上大学不仅要好成绩,还要有一个好身体啊。杜伟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一位在街道办事处工作的朋友发来的微信帖子内容是:“抵制日货,抵制韩货,抵制毒死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关了微信扔到沙发上,杜伟自言道:应该抵制全世界,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杜伟等到七点,给妻子打了个招呼,拿起车钥匙和手机下楼,因为快要下雨,天已经麻麻黑了,杜伟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大灯,平缓驶出小区大门,车上的导航是集收音机,蓝牙,GPS一体的,收音机定格在FM105,5的音乐台,一开车就能听到轻松的音乐和歌曲,这时收音机里传来“许巍”的歌曲《旅行》……。悠扬的歌声随着车子驶向前方,因为还在假期,又过了高峰时段路上的车辆也不多,转眼已来到环城南路和平门外的下沉式隧道口。因为西安市的古城墙景观需要,不能建高架立交桥,所以市政府在前几年把环城路大开挖,建成下沉式隧道,既不影响古城墙的古朴风貌,又改善了道路拥堵,是件利民工程。天黑以后城墙上的景观灯已经全部打开,如同一条长龙延绵不断。这条路杜伟已经走了无数次,每天几乎都要跑两三趟。这时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车挡风玻璃上已经落下了一些雨滴。车子顺利驶入和平门外的隧道,导航传来语音提示:“前方有限速拍照,限速六十公里”。车辆进入隧道后,因信号受到影响,收音机里传来吱……吱吱的声音。隧道里的车也不多,路况也非常好差不多驶入隧道一半路程时,后视镜和倒车镜忽然反射出后面车辆发出的强光,一闪一闪,杜伟知道这是后方车辆用远光灯催促前方车辆加速快行,通过后视镜看出后方是一辆白色的车子,又瞄了一眼仪表盘是六十公里时速,隧道里是单向双车道,杜伟走的是左车道,右车道也没有车辆虽然是白色实线,如果真有急事完全可以越线超车。所以杜伟依然保持六十公里时速驶出隧道。

      雨好像已经下大了,永宁门外的夜景灿烂辉煌,是西安市的主要景点之一,杜伟减速慢行,忽然后面一辆白色的SUV车子快速擦着杜伟车子的右前方急停下来,逼停了杜伟的车辆,因为车子已经驶出了隧道,信号也恢复了正常,收音机里传来宋祖英的歌曲《好日子》……。白色SUV的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手提棒球棒的男子,驾驶室的车门随后打开,也下来一名男子手里也拿着什么东西,借着灯光看好像是把刀子,杜伟一看知道遇见“路怒”了。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他默默的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停好车伸手在座位底下摸出那把高仿的军用铲,拉开车门冲了出去。迎着驾驶室下来的拿刀子的人面门,用铲子前面的刃部就扎了过去。对方挥起拿刀的右手挡了一下,第二铲又扎了过去,正中对方脸部。对方叫了一声,铁铲就势斜劈了下来,劈中对方左肩。对方手里的刀子已经掉在了下着大雨的路面上,双手捂着脸跪在地上。血从手指缝混着雨水流到地面上被雨水冲走。这时杜伟忽然感觉头部被重击了一下,一阵晕眩倒了下去。这时雨越下越大,因车门没关从车子里传来歌声;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杜伟倒在路面上,雨水冲着他头上流下的鲜血,顺着路夹杂着雨水流淌。模糊中看到对方一个男子扶着另外一个受伤者上车急驶而去。杜伟眨眨眼看着大雨中驶过的车辆,远处是永宁门在雨中依然雄伟的矗立着。

      本文标题: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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